第67章

  第67章
  下颌被不轻不重地托着, 萧赫手心的温度若有似无地度过来。
  再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眼前人,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睛生得极好, 平日不笑时虽锐厉如锋,让人不敢靠近, 但私下看她时却如蓄了冬日暖阳,有种说不出的暖意光芒。
  莫名想起了前世,那时的她,被太多事情牵绊、左右,从未看见过这双眼的温情和爱意。
  沈青黎张了张嘴, 想要回答,唇瓣却被对方指腹缓缓摩挲而过。
  “别急着回答,我可以等。”萧赫沉声, 先她一步开口。
  不想她因感激而履行承诺,怕看见如上回般惧怕的眼神,他想要的很多,但可以等,早已为她克制了多回, 不在乎再多等些时日。
  粗粝指腹摩挲过温软的唇,她的嘴惯会骗人, 他要的是真心。
  唇瓣上若有似无的触碰划过,心跳越来越快, 沈青黎终是将心头胆怯羞赧压下, 抬手环上他的颈,抬眸直视他的眼,轻声回应道:“随时。”
  话音落,再无开口的机会, 唇已被堵上。
  腰身被紧紧抱着,眼前人俯身逼近,腰身不自觉往后倾倒,脚步亦跟着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随之抵在身后的墙上。
  与前几次的循循善诱不同,许是耐心早被耗尽,又许是等了太久,不想再等,这一次的萧赫比先前都更具攻击和侵略性。
  唇瓣被一次又一次的推挤、侵入,气息早就乱了,心绪亦是。索性抛开一切,乱就乱了,樱唇启开,她试着回应他的吻,轻允他的唇。
  但主动全然被对方占据,张启的唇给了他更多入侵的可能性,倏然舌尖一麻,后颈连同薄肩一颤,酥麻无力的感觉混着热意蔓延全身,大脑空白一片,她只能紧抱住他,伴着微微的喘,鼻尖无法抑制地发出似泣未泣的轻声。
  本覆在她唇上的手移开,萧赫紧抱住对方,她瘦了许多,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身,如今又更纤细。房中燃着炭火,她穿得并不算多,按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甚至能清晰抚摸到她的脊骨。
  揽在她腰间的手倏然用力,托着她往上一抱。
  双脚被迫离地,她只得将人揽得更紧,离地的双腿亦不得不攀着他借力,背后抵着墙,他步步逼近,二人几乎紧紧相贴,她能感到他的贲张有力。
  萧赫喘着气,气息是从未有过的急和热,仍不停歇,炽热气息转去她发烫的脸颊,继而到耳后,蜿蜒曲折,直至颈侧。
  目光瞥见窗外的绯霞漫天的暮色,意识到眼下尚是白日,这才停下。鼻尖满是她独有的馨香气味,无数次勾得他心猿意马的她的味道。
  他稍稍退开,看着她面上比漫天霞色更美的红,喉间滚动,按捺下胸腔某一处的热,覆唇在她耳畔:“既是随时,那便不急在一时了。”
  **
  夕阳返照,漫天晚霞渐退成苍紫,宅邸中内外燃灯,灯火照亮越来越暗的天色。
  小厨房中,二人相视而坐,正经用了到北地以来,最正经的一顿饭。
  云珠收拾好厨房后,早早端了饭食退出,回了自己的小屋单用。王妃虽待自己极为温和,往日她们也是一并用饭,没什么拘束,但晋王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远没有那么温和,除了往日里常见的冰冷锐利之色,更还带了几分杀气,就像任务失败,出了重大纰漏时,即将面临惩处的那种眼神,看得她后背发凉,绝不敢多留一刻。
  然害怕之余,又见晋王看向王妃时的眼神,立马能从锋锐变换成温情脉脉。心中对晋王殿下的钦佩又多一成,从前只觉主子是喜怒不行于色,现下发觉不仅如此,更还能随时切换,只不过要看视线所触之人是谁罢了。
  那样诡异的气氛之下,即便是坐着用饭,她怕是也难以消化,承受不起,不如溜之大吉。
  “何故云珠如此怕你?”简易古朴的木质小桌前,沈青黎夹了一筷子牛肉问道。
  “向来如此,”萧赫平静道,不以为然,“倒是你跟她看着,挺合得来。”
  “云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沈青黎眉眼带笑,“我都不知如何谢她才好。”
  “你若愿意,多给些赏赐便是。”
  “不是金银俗物得以表示的感谢,”沈青黎说着,只将话锋一转,道,“听云珠说,你对旧时的南靖文十分精通,是也不是?”
  萧赫略略颔首,以示回应。
  “我曾在读过一南靖旧文,却是不解,你既精通,便帮我解读一二,可否?”小桌前,沈青黎看着对方,目光盈盈。
  “自然可以。”
  沈青黎狡黠一笑:“待饭毕,我亲手写下问你。”
  “好,”萧赫一口应下,徒然话锋一转,又道,“北地的饭食却不比京中,我见你先前送去给侯爷的点心做得不错,云珠做饭不合胃口,你若愿意,自己动手做些点心也可。”
  他并非择食之人,只是今日发觉她瘦了许多,想来是北地饮食不惯,加之无人伺候所致,云珠烧菜的手艺只勉强算能入口,至于味道,不予评说。
  提到点心,沈青黎不由想起前世,脱口便道:“点心?你想吃吗?”
  萧赫拿着木箸的手顿一下,回道:“若是你亲手做的,自然想吃。”
  沈青黎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若真的想吃,我明日便做。”
  顿一下,又语气坚定地说了句:“但我要亲眼看你吃下肚里,否则,白费了我那么多力气。”
  萧赫心中短暂地生出一丝后悔,不过很快消散,只淡定道:“那是自然。”
  小桌前,沈青黎意味深长地轻笑了笑:“明日就做。”
  萧赫亦一口应下:“好。”
  ……
  晚饭过后,天色已然彻底暗下,白日里北地的天很阔很蓝,到了夜晚,若是晴日,漫天星辰亦粲然透亮,比盛京的夜色美了不知多少。
  洗漱过后,沈青黎换上舒适柔软的寝衣,外披暖衫,趁着萧赫洗漱之际,于长桌前执笔俯身,在纸上写下已然“刻”在她脑海中的南靖旧文。
  笔杆放下,萧赫已从净室步出。看着光影茸茸下,她低头执笔的身影,目色不自觉深了一分。
  “我已将想问的南靖旧文写下,”沈青黎抬眼,看向对方,“劳烦殿下过来,替我解读一二。”
  萧赫走过去,视线触及纸上字迹时,蓦地一沉,眼底悦色不见,转而被一道意味不明的神色取代。
  “何处得来的字?”他问。
  “曾有一故人写下,但我不识,如今终于遇见能解读此字之人,我当然要问清楚,弄明白。”
  “故人?”萧赫抬眼,看住对方,幽深眼底神色不明,似有隐隐怒色可见。
  “那故人常现我梦中,并于梦里写下此字,却从未开口对我说话,只留下两字,引我猜想。”沈青黎缓缓说道。
  却见对方面色越来越沉,本隐在眼底的愠色亦一分分显现出来。本想多卖些关子,谁叫前世的他一字不说,但眼下见他如此,又有几分惧怕,怕自己卖关子卖过了头,徒添麻烦。
  沈青黎绕过长桌,行至对方身旁,拉了拉他的手,抬眼看向道:“我若说,那梦中故人生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你可相信?”
  萧赫回看住她,晶莹澄澈的眼底唯有真诚,听着虽是天马行空的话,但她那双眼却清亮异常,不似扯谎。
  他往前一步,直将人抵在桌前,一手揽在她腰上。长桌上的烛火被眼前人遮住,只剩一圈茸茸光影氤氲在她五官轮廓周围,莹白如玉的面庞更添朦胧,清亮灼灼的眸底映出妩媚。
  箍着她的手用了力,萧赫沉声:“信不信的,你都是我的人。”
  沈青黎笑起来,弯月似的眼眸妩媚更甚,眼尾上挑,平日里看不见的风情此刻尽显。
  难见萧赫如此,前世他总一副筹谋至深,喜怒不见的淡定神色。今生偶然得见他不悦之色,但总隐忍克制,叫她分辨不清,如今这般怒气上头的样子,她从未见过。
  身后抵着长桌,腰身又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却也并不想退,沈青黎抬手攀上他的肩,二人目光更近,她缓缓道:“你从未亲口对我说过你心悦我。”
  顿一下,声音更轻更柔,亦带了几分先前从未有过的娇嗔:“萧赫,我想听。”
  萧赫眼色更沉,却已不是方才那般令人看不懂的幽深沉怒,而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取代,他张了张嘴,似有几分不适,却仍一字一顿道:“我,心,悦,你。”
  话音刚落,却已戛然而止。
  沈青黎脚尖垫起,攀在他肩上的手出力,大胆覆上他的唇。
  终是听到这一句话,她等了那么久的一句话。
  唇舌相依,他贪婪地侵入她的领地,她亦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缠绵难分。
  脸上热起来,腰上力道亦越来越紧,他的指腹在移,如同热火,所到之处如被点燃,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一点一点被燃起的热。
  双眸渐渐放软、垂下,本透亮澄澈的眼底转被迷离之色覆盖,水波迷离,红丝渐现。
  气息乱了,交缠在一处,混着彼此的气味,充斥鼻尖。
  下一刻,唇上灼热蜿蜒而下,直至颈侧,炽热气息令她浑身一颤,他紧抱住她,灼热气息最终停在耳畔。
  “可以吗,阿黎?”他的声音低而沉,散在她耳上的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
  头脑愣怔一瞬,沈青黎潋滟迷离的眼底终有一抹清明之色划过。
  瞳仁微动,她看向对方,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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