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可老皇帝觉得，先太子死的那一刻身上是有罪的，那他终究就是有罪的。即便死后冤屈洗刷，可是死人洗不洗刷冤屈又有什么区别？
皇帝向来都是金口玉言，说一不二。
他现在是皇帝，说他是罪臣，那他就必须是罪臣！！！
老皇帝的神色带上了几分癫狂，明显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季锦书看向他，表情一脸冷漠。
“我父王为人克己奉公又敦厚，从来就没触犯过任何律条。
而且这皇宫如今不是你的皇宫，而是闻丞相的皇宫，你有韦先帝所托，将整个大朝王朝拱手让人，实乃姬家的罪人！
与其跟我在这里歪曲事实叫嚣，不如现在趁着还没死好好想想等你下了阎罗地狱，要如何与先皇交代，又要如何面对一向对你多加照拂的父王！”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的长剑，目光森冷的盯着老皇帝，以及他周围的一众黑衣人。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突然出现了好几个黑衣暗卫，率先向着老皇帝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老皇帝听到季锦书这话，脸色极其难看，眼睁睁的看着那孽障的手下人向他冲来，顿时拍着背着他的暗卫肩膀尖叫出声。
“他们要杀我！你们快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被他这么命令，皇家暗卫的几个人一动没动，根本没有人听她那话去攻击季锦书。
不但没有人攻击他们，原本背着老皇帝的那名暗卫蹲下身，把老皇帝放在地上。
在一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四名暗卫齐齐的对季锦书单膝下跪抱拳，“小主子，先帝遗诏，我等奉命宣召。”
在场所有人：？？？？
原本攻向他们了，暗卫对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认主整不会了，猛的停下继续攻击的脚步，一边全神戒备，一边侧头看向季锦书，等待着自家主子接下来如何吩咐。
反转实在太快，原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萧倾城整的都有点不会了，恨不得手中有一把瓜子，可以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那死了的老皇帝心眼明显有点多啊！看看这遗诏一封接一封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点什么。
难不成是对季锦书他爹太过于愧疚，所以爱屋及乌，想要继续补偿季锦书？
亦或者……
萧倾城事先落到老皇帝的脸上，那死了的老皇帝该不会觉得他留下什么遗诏，还能保下来这老皇帝的命吧？
要是他真敢这么干，萧倾城觉得季锦书能撅了自己家的祖坟，好好让这些不省心的祖宗死后都不安生。
既然不痛快，大家就一起不痛快吧！
第829章 老谋深算的先帝
季锦书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冷，明显是不想一条又一条的接遗诏。
在他看来，如果先帝真的爱重先太子，那就会还他一个公道，即便自己儿子之中已经没有人了，那也可以选个孙子，然后弄几个比较中庸的辅佐大臣，等待孩子成年执掌江山。
甚至是可以选个宗亲过继给自己。
如今的宗族制度十分严苛，过继过来那就是这一家的亲儿子，和原生家庭多一点牵连都不能有，否则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无论怎么说，只要当时的皇帝真心爱重他父亲，当今陛下就不会活到现在。
无非就是君王之爱浅薄，亲厚长子，却为各种所谓的大局不肯付出太多。
追根究底，他对这个所谓的爷爷也是怨的。
季锦书觉得先帝可能不会说什么好话，而且对他现在的用处也不大，所以根本不想接着这圣旨。
跟老皇帝却不一样，他知道之前老皇帝因为先太子的事儿对他有多苛刻，如今再拿出来一封遗诏绝对会对他不利。
听到暗卫所说的话，他顿时就慌了。
当即对着一群暗卫怒吼出声：“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我是当今的陛下，是这天下之主，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诛你们九族！！！”
皇家暗卫都是无家之人，从小被皇家驯养长大，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听命的机器人，对老皇帝的恼羞成怒无动于衷。
刚才说话的皇家暗卫见季锦书不吱声，倒是也没觉得尴尬，而是直接道：“老主子有令，若有一日先太子的血脉进宫寻仇，不要脏了他的双手，新帝登基不能沾染上弑杀亲叔的罪名，由我等来代之。”
他说话之间，身后的一名暗卫突然站起身，抽出长剑一刀就抹了老皇帝的脖子，随即剑锋一转，快速的用剑抹了自己的脖子，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老皇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愕以外，就是浓浓的不甘。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这一生就好像是一个玩笑，一个父皇开开他的玩笑，他只是为了皇兄的子嗣暂且接管江山，一旦皇兄的子嗣出现，他就可以立即去死。
父皇，你何至于如此对我啊！！？
老皇帝直到砸在地上咽气以后，依旧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望着盘龙柱上龙头的方向。
死不瞑目。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一瞬间，在场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这离奇的事情发展方向，宣旨的暗卫却没有丝毫停歇，从胸口处拿出一方雕刻着上古睚眦的纯铜令牌，双手举过头顶递给季锦书。
继续道：“这是驱使皇家暗卫的令牌，先皇有命，将此令牌交由先太子血脉之手，所有暗卫辅佐您登基，若有不服者，杀之！”
整个大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个结果。
老皇帝算计了一辈子，想要铲除异己，觉得自己战胜了自己的兄长，成了整个大朝当之无愧的皇帝。
可实际上这一辈子都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为的只是让他暂且帮一直洋洋得意以为战胜了的兄长的血脉，守着这万里江山。
何其可悲！？
第830章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皇家暗卫的那句“若有不服者杀之！”自然指的是那些老臣以及各地藩王。
但以暗卫的手段杀人，自然就指的是非正常手段杀人，大多数都是见得人的暗杀。
先帝能为了季锦书把这事情安排到这种地步，对于一个君王而言已经算是极大的付出了。
两道圣旨加在一块，如果季锦书不愿意继承皇位，他大可以去定州当自己的土皇帝，就连当今圣上也没有办法伤害他分毫。
而且这些暗卫叫他小主子，估计如果他接了这道圣旨，这些皇家暗卫也会跟着他一起去保护他。
若是他忘不了心中的仇恨，想要为父报仇，那这些皇家暗卫们也可以帮着他杀了老皇帝，让他身上一点污点都没有然后登基。
可以说，先帝连季锦书的名声都想到了，可以说是真正在为他筹谋，而不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季锦书自然也能体会到这两道圣旨背后的真意，一时之间内心复杂无比。
老皇帝大概是真的对他父王愧疚，甚至想要将所有的愧疚全都补偿在他这个当儿子的身上，可是所有阴差阳错的事情太多，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也阻挡了别人探查镇国公府消息这么多年，难保这其中就没有皇家暗卫的手笔。
那两道圣旨根本就没有能传给他的机会。
一切都是天意。
季锦书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家暗卫，只问了一句，“你们是忠于大朝，还是忠于我。”
几名暗卫全都沉默。
他们是被训练出来的皇家暗卫，按理来说应该一心忠于大朝皇帝，但两者本质上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如今的状况比较特殊，季锦书明显是想推萧倾城为帝，那就不是他们大朝的皇帝，自然也没资格接受他们这些暗卫。
如果大朝已经不是大朝，那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皇家暗卫首领咬了咬牙，抱拳对季锦书道：“我等奉先皇旨意保护小主子，助小主子登基。
若是小主子不愿登基，我等将奉先皇遗诏，誓死守卫大朝！”
暗卫们心里清楚，现在让他们去皇家旁枝里面找一个，孩子扶起来当皇帝已经不可能，只要他们活着，那就必须以推翻大朝的萧倾城为敌，两方终究会变成敌对的画面。
可他们不能伤害小主子和他的家人……
那么实际上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话落，屋子里仅剩的三名皇家暗卫没有丝毫犹豫的抽出手中的长刀，直接向自己的脖子处抹去。
在场所有人：！！！
萧倾城：！！！
萧倾城没想到古代这些人为了别人的一两句话，说抹脖子就抹脖子，说是“忠义”，但这在现代人看来着实有点吓人。
之前有那名皇家暗卫杀了老皇帝就自刎的前科，萧倾城在他们刚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他们，见此当机立断，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几个桂圆，直接砸在那些暗卫们的手腕穴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