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可你对他不好。”陆景淮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一直对他不好。”
“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他?他给你倒水,你喝都不喝。他等你等到半夜,你回来理都不理。他生病发烧,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你知不知道,他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周姨打电话给你,你说在开会,挂了。”
陆景琛的脸白了。
“是周姨一个人送他去的医院。他烧得迷迷糊糊,还在纸上写,别告诉景琛,他忙。”
陆景淮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那么护着你,你他妈把他当什么了?”
陆景琛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他不知道这些事。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淮看着他,慢慢站直身体。
“我今天带他走,”他说,“不是因为我想抢,是因为你根本不配。”
“而且,清音也从来不是供我们争抢的物件。”
他说完,转身,走向林清音,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有些脏,沾着血,指节破了皮,可他还是那样伸着,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
第371章 嫂子香喷喷24
林清音看着那只手,眼眶忽然热了,他抬起手,把手放上去。
陆景淮握紧了他的手。
“走吧。”他说。
他们转身,往楼梯口走,身后,陆景琛的声音响起。
“林清音。”
林清音脚步没停。
“林清音!”陆景琛的声音大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林清音没站住,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林清音!”
那声音近了,带着喘息,带着颤抖。
“你不能走……你不能跟他走……”
林清音感觉到陆景淮的手紧了一下。
他们继续走。
脚步声忽然停住了。
“林清音!”
那声音变了,不再是命令,不再是威胁,而是……哀求。
“我求你……我求你还不行吗……”
林清音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那个声音,背对着那个人。
陆景淮也停下来,侧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眶红了,嘴唇紧紧抿着,睫毛微微颤动。
可他始终没有回头,陆景淮也没有催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他的手,等他自己决定。
身后,陆景琛的声音又响起。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跪在地上说的。
“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什么都改……”
“你喜欢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你别走……求你别走……”
林清音听着这些话,听着那个从来高高在上的人,此刻跪在地上,用这种声音喊他。
他的眼泪忽然流下来,没有声音,只是静静地流,一滴,两滴,落在月光下的地板上。
陆景淮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林清音站了很久,身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他终于转过身去,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跪在地上,离他几步远,他脸上全是伤,眼眶青紫,嘴角流着血,衬衫皱成一团,上面沾着血迹和灰尘。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景琛。
那个从来高高在上的人,那个永远冷着脸的人,此刻跪在那里,抬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泪光。
“清音……”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别走……”
林清音看着他,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泪痕,静静地亮着。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陆景淮,然后对着陆景琛摇了摇头。
三个手势。
【我的心,在他那里。不在你这了。】
陆景琛看懂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跪在那里,肩膀垮下去。
“不……”他摇头,“不行……你不能……你是我的人……你从小就是我的人……”
林清音看着他,目光很静,他抬起手,又比划了一下。
那是很小的时候,七岁那年,他刚来陆家,老太太教他的第一个手势。
谢谢。
那时候他学得很慢,学了很久才学会,老太太笑着说,这孩子心善,知道感恩,现在他把这个手势,还给陆景琛。
谢谢你让我在陆家住了十年,但我要走了。
他放下手,转身,这一次他没有停。
陆景淮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往楼梯口走。
身后,陆景琛的声音追过来。
“林清音!”
他没停。
“你会后悔的!”
他没停。
“他骗你的!他这种人,你根本不了解!”
他没停。
“林清音——!”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吹散了。
他们走出老宅大门的时候,月亮正挂在树梢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香气,凉凉的,淡淡的。
陆景淮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冷吗?”
林清音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边,像一盏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来陆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亮很好的夜晚,他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想妈妈。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会在陆家住这么多年。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有一天他会这样离开。
陆景淮没有催他,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看月亮。
过了很久,林清音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有些狼狈,嘴角破了皮,眼眶青了一块,衬衫上沾着血,可他依旧在笑,好似只要看见林清音,他就会笑。
林清音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他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脸颊,比划道。
【疼吗?】
陆景淮摇摇头。
“不疼。”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你在我身边,就不疼。”
林清音的脸忽然红了,他低下头,不再看他。
陆景淮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吧,”他说,“车停在那边。”
他们沿着石子路往外走,夜风把桂花香一阵阵送过来,脚底的石子被踩得沙沙响。
走到车边,陆景淮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林清音坐进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老宅还站在那里,灰砖灰瓦,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二楼东边那扇窗,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
那是他住了十年的房间,陆景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想再看一会儿吗?”他问。
林清音摇了摇头,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
车灯亮了,照亮前面那条路。
陆景淮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那我们走了。”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
林清音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眼眶有点酸,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累,但又很轻松,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林清音没有睁眼,只是反手握紧了那只手。
车子一路向前,不知开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七岁,站在陆家大门外,看着那扇陌生的门,不敢进去。
有人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听见一个声音说:“别怕,跟我走。”
那个声音很好听,像春天的风,他跟着那个人走了。
一觉醒来,车停了。
林清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坐起来,打量四周。
房间不大,却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照片,都是风景,拍得很好看。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景淮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他醒了,笑了笑。
“醒了?”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有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豆浆。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林清音看着那碗粥,热气腾腾的,上面撒着几粒葱花。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