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停顿了一下,“算了,今天不说这些。”
“既然遇到了,我们一起看展吧?我听说这次展览有几件作品很不错。”
“当然可以。”尤金看向莱尔,后者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三虫一起走向二楼。
莱尔自然而然地走在尤金身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但每当有参观者靠近时,他会有意无意地挡在尤金前面,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拉斐尔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在传统绘画展厅,尤金被一幅描绘星空下老橡树的油画吸引住了。
画中的橡树孤独地矗立在山坡上,头顶是璀璨的银河,树下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手牵着手。
“这幅画叫《永恒誓言》。”莱尔轻声说。
“画家是一位年迈的雌虫,他说这是根据童年记忆创作的。画中的地方是他和已故雄主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尤金凝视着画面,突然想起自家花园里的那棵老橡树。
他感觉到莱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温和的理解。
“很美。”尤金最终说。
拉斐尔站在一旁,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尤金和莱尔,若有所思。
他们继续在展厅里漫步。
莱尔对每件作品都有独到的见解,不仅能说出艺术家的创作背景,还能解析作品中的象征意义。
尤金发现,莱尔的艺术品味与自己很相似,都喜欢那些安静、深沉、带着一丝忧郁的作品。
“这件数字投影作品,艺术家试图表达时间流逝的无情。”
莱尔站在一个不断变幻的光影装置前解释道。
“您看这些逐渐消散的粒子,就像我们生命中的某些时刻,无论多么美好,最终都会消失。”
“但存在过就有意义。”尤金说。
莱尔转头看着他笑了,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装置变幻的光芒。
“是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拉斐尔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嘿,我有点饿了。”
“我知道艺术中心顶楼有一家不错的餐厅,能看到整个中央公园的夜景。要不要一起去?”
尤金看向莱尔,后者微笑着点头:“听上去是个好主意。”
餐厅的环境优雅安静,靠窗的位置正好俯瞰中央公园的湖泊和灯光点缀的小径。
侍者带领他们到预定的位置,拉斐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点完餐后,拉斐尔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莱尔。
“所以,莱尔,你除了陪未来雄主看艺术展,还有什么爱好?”
“我喜欢园艺。”莱尔说。
“在我家的小温室里种了一些稀有植物。最近在尝试培育一种来自边缘星系的蓝色兰花。”
“园艺?”拉斐尔有些惊讶,“很少有年轻雌虫喜欢这个。”
“我喜欢看着生命成长的过程。”莱尔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尤金。
“从种子到幼苗,再到开花结果,这个过程很治愈。”
“这听起来比政治宴会有趣多了。”拉斐尔笑道。
“尤金也喜欢植物,你知道吗?他以前在自家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卉,后来……”
他突然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花园荒废了一段时间。”尤金平静地接话,“最近我正在考虑重新打理它。”
莱尔眼睛一亮:“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忙,我对植物还算有些了解。”
“那就麻烦你了,莱尔。”尤金说。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
拉斐尔讲了几个军队里的趣事,都是他雌君科林告诉他的,引得尤金和莱尔都笑了起来。
莱尔则分享了他在边缘星系旅行时遇到的奇闻异事,描述生动有趣,连拉斐尔都听得入迷。
“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尤金有些惊讶。
“雌父认为开阔眼界很重要。”
“所以成年后,他允许我每年去一个不同的星系旅行。”
“我见过冰雪星球上的发光苔原,也见过沙漠星球上的水晶洞穴。”
“听起来比待在首都星参加无聊宴会有意思多了。”拉斐尔评论道,然后看向尤金。
“你应该让莱尔多带你出去走走,别整天待在家里。”
尤金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拉斐尔的话中有话。
拉斐尔一直不赞成他和塞缪尔的关系,认为塞缪尔把他“关”在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莱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拉斐尔阁下,我听说您的雌君科林将军最近晋升了?恭喜。”
“谢谢。”提起雌君,拉斐尔的表情柔和下来。
“科林确实很努力,虽然军队的晋升体系对雌虫来说还是不够公平,但他在一步步打破那些障碍。”
“就像塞缪尔议员一样。”莱尔说。
拉斐尔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塞缪尔是另一种情况。”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尤金轻轻转动水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莱尔却继续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塞缪尔议员有他的目标和方法,”
“虽然有时手段可能……值得商榷。但不可否认,他正在改变一些事情。”
第164章 雌君让我娶别虫6
拉斐尔看着莱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很聪明,莱尔,也很敏锐。”
“但我必须提醒你,塞缪尔对雄虫,尤其是尤金这样的雄虫,有着极大的不信任。”
“他认为所有雄虫都是被特权宠坏的,都需要被控制。”
“拉斐尔。”尤金轻声制止。
“不,尤金阁下,让拉斐尔阁下说。”
莱尔说,目光坚定地看着拉斐尔,“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塞缪尔的雌父是被他雄主虐待致死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莱尔点头:“我知道,那是一起著名的丑闻,也是推动《雌虫保护法》修订的关键事件之一。”
“那件事对塞缪尔影响太深了。”拉斐尔说。
“他认为所有雄虫都有潜在的暴力倾向,都需要被监督和控制。”
“包括尤金,尽管尤金从未伤害过任何虫。”
尤金低下头,盯着桌布上的花纹。
这些话他其实都明白,但从朋友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钝痛。
“所以他把尤金关在家里,控制他的社交,监控他的通讯,因为在他心中,这是‘保护’。”
拉斐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但这根本不是保护,这是囚禁。”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周围的低语声和餐具碰撞声仿佛都远去了。
莱尔先开口:“我理解您的担忧,拉斐尔阁下,但我相信,每个虫都有改变的可能。而且……”
他看向尤金,声音变得轻柔,“我相信尤金阁下有力量为自己做出选择。”
尤金抬起头,对上莱尔温暖的目光。
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怜悯或同情,而是像水一样的包容,仿佛他做什么,莱尔都会支持。
“谢谢你,莱尔。”尤金说。
拉斐尔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表情渐渐放松。
他举起酒杯:“好吧,也许我太悲观了。”
“莱尔,你看起来是个好虫,好好照顾尤金,他值得被好好对待,你们会幸福的。”
三只虫碰杯,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晚餐后,拉斐尔接到科林将军的电话,需要提前离开。
他在餐厅门口拥抱了尤金,低声在他耳边说:“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然后他转向莱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你未来的雄主。”
“我会的。”莱尔郑重承诺。
送走拉斐尔后,尤金和莱尔没有立即叫车回家。
夜晚的中央公园在灯光下显得宁静美丽,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散步。
“拉斐尔阁下很关心您。”莱尔说。
“他是真正理解我的朋友。”尤金说,“科林将军和塞缪尔是军校同学,所以拉斐尔和我自然认识了,这些年,他帮了我很多。”
“他对塞缪尔议员的看法……”莱尔斟酌着用词,“是基于对您的关心。”
“我知道。”尤金停下脚步,看着湖面上倒映的灯光。
“拉斐尔说的都是事实。塞缪尔确实不信任雄虫,包括我。他认为我需要被保护,被引导,被控制。”
“您不反抗吗?”
尤金苦笑:“我试过,但每次反抗,只会让塞缪尔更加确信我需要控制,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他们继续往前走,夜晚的微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远处花朵的香气。
“您知道吗?”莱尔忽然说。
“在我雄父去世前,他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莱尔,不要因为害怕受伤而不敢去爱,但也不要因为爱而失去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