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是那种夸张的奢侈品,但一眼就能看出品位和价格不菲。
“收下吧,算是我对你未来事业的一份祝福。”
周瑞安看着那支笔,再看向顾政南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温和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今天的一切,对方的帮助、提点、解围,还有此刻的心意,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谢谢……政南哥。”他最终接过了盒子,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感激。
“早点休息。”顾政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下周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王董提到的那个艺术基金项目的细节,我觉得你或许能参与进去。”
“好。”周瑞安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着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
他握着丝绒盒子站在路边,夜风吹拂,带着初夏花草的清香。
心头纷乱,今天经历了太多。
但此刻,占据他思绪最多的,不是阮秋带来的烦扰,也不是画廊未来的不确定性。
而是顾政南那双深邃的眼睛,和他那句“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周瑞安说,他听到最多的永远是“你应该做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走进家门后,停在街角阴影里的黑色宾利并没有离开。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顾政南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今天混进沙龙的那个侍应生,阮秋。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动向,以及……他是怎么拿到山海临时工作证的。”
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寒意。
挂断电话,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目光投向周家老宅二楼某个亮着灯的房间窗口,眼神幽深难测。
第二天是周六,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周瑞安难得睡了个懒觉。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被一夜安稳的睡眠安抚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
昨晚的记忆涌现,再次想起阮秋时,他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和阮秋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已经向前走了,而阮秋永远沉溺于过去。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先点开了助理小陈的对话框。
想到前段时间自己状态糟糕,画廊基本是小陈在撑着,周瑞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随手给小陈转了个五位数的红包,备注:
【前段时间辛苦了,拿钱好好玩两天,周一精神饱满上班。】
小陈几乎是秒回,先是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连三个“哐哐哐”磕头的动态表情包,最后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语音: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我一定好好玩!啊不,好好工作!老板您就是我的神!”
周瑞安忍不住笑了笑,回复了一个敲头的表情。
关掉和小陈的聊天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头像上。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简笔画头像,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鸟的侧影,线条流畅而富有韵味。
周瑞安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忘了在哪儿见过。
是顾政南的微信。
昨晚分开前,他们互加了联系方式。
周瑞安点开对话框,最新消息是几分钟前发来的一张图片。
他点开大图。
照片里,两只鸟儿依偎在一起,它们羽毛蓬松,姿态亲密,似乎正在相互梳毛,画面温馨又充满生机。
配文只有简单的五个字:【他们很恩爱。】
周瑞安看着这张照片,愣了几秒,随即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完全没想到,顾政南会拍下这样的照片,还会分享给他看。
这感觉就像是无意间窥见了他的另一面。
有着出人意料的细腻和柔软。
他斟酌着措辞,回复:
【没想到顾叔叔还会观察这些,我以为你关心的都是国际新闻那种。】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顾政南就回复了,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
【生活本身就是一场艺术,不是吗?处处都有美和值得观察的地方。】
周瑞安看着这句话,心头微微一动。
顾政南对艺术的见解并非纸上谈兵,他似乎真的将这种审美和观察力融入了生活。
这种认知让周瑞安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他手指轻点屏幕:【还以为你是个工作狂,只会关心盈亏报表和并购案。】
这次顾政南回得很快,带着一丝调侃:【这么有损形象的事情,我只会发给你看。】
这句话跳出来,周瑞安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这话里的意思……似乎过于亲近和私人化了。
只会发给他看?
周瑞安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弦又微微绷紧,耳根有点发热。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最终回了一个网络上流行的擦汗表情包。
既算是回应,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接话的尴尬。
顾政南那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似乎只是随手分享的一个生活片段,并不期待深入的讨论。
第124章 为重生白月光献上火葬场9
傍晚,周瑞安陪母亲郁美清在花园里散步。
郁女士心情很好,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插花课上的趣事,又问起他画廊的情况。
周瑞安难得有耐心地一一回答,挑了些沙龙上的趣闻说给她听,隐去了阮秋的部分。
“那个顾先生,人真不错。”
郁美清忽然说道,“昨天你爸还说,山海那个项目,顾先生让利了不少,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促狭地眨眨眼,“我们安宝面子真大。”
周瑞安一愣:“我的面子?”
“可不是嘛,”郁美清挽着他的胳膊。
“你爸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谈判技巧高超呢,后来顾先生助理无意中提了一句,说顾总很欣赏小周先生的艺术眼光和为人,希望合作愉快。你爸回来还纳闷呢,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周瑞安心里泛起复杂的涟漪,顾政南在商业合作上因为他而让利?
这……这份“看重”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是单纯的欣赏,还是……
“妈,你别瞎猜,可能就是客气话。”周瑞安压下心头的异样,故作轻松。
“好好好,妈妈不猜。”
郁美清拍拍他的手,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下周三家里有个小宴会,请几个老朋友,你顾叔叔也来。你可要好好打扮,别穿个t恤就下来了。”
顾政南也要来?周瑞安点了点头:“知道了。”
夜晚,周瑞安躺在床上,再次点开和顾政南的对话框。
顾政南对他,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关注。
从最初在酒吧把他捡回家,到画廊买画,到沙龙引荐,到晚餐,再到今天这样看似随意的分享……
步步为营,却又姿态从容,从未越界,却无处不在。
他想起阮秋那句嘶吼:“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对劲!”
当时他只觉得是阮秋的偏执和污蔑。
可现在,独自一人面对这微妙流淌的互动,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又被轻轻拨动了。
顾政南……到底想干什么?
周瑞安烦躁地把手机扣在床头,关灯躺下。
黑暗中,那双深邃包容的眼睛,那支镶着钻石的钢笔,交替浮现。
他感到自己正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而他自己,似乎也并不那么想用力挣脱。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
山海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顾政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霓虹。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周瑞安的聊天记录上,最后是他发过来的擦汗表情。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顾总,您要的资料。”
顾政南转身接过,快速翻阅。
文件是关于阮秋的详细调查报告,包括他最近频繁尝试接近周瑞安的举动,他母亲病情的最新情况,以及他如何通过中介公司,拿到了山海集团临时服务人员的身份。
“他最近和几个以前艺术圈里认识的、名声不太好的人走得很近,”
助理低声补充,“似乎在打听一些……不太合法渠道才能弄到的东西。”
顾政南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片刻,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合上文件,声音听不出情绪:“盯紧他。另外,下周三家宴的请柬,给他也送一份过去。”
助理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是,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