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时予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拨通了周清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周清羽带着浓重睡意和疲惫的声音:“时予?”
听到这个声音,时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带着哭腔说:
“清羽哥……我好伤心,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吸气的声音。
周清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爆发:“时予,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时予看向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
周清羽接着说,他像是有些爆发了。
“我不是你这样的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每天什么都不用愁,就有一堆人围着你转,宠着你!”
“我需要工作!我需要生活!我需要休息!你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别人在你眼里,是不是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时予,没有人能受得了你这样!”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时予举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寒风刺骨的街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凛冽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这冬夜的风更冷。
他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他为了追求刺激,非要去爬一座高海拔的雪山。
还坚决不要向导,声称要挑战独立登顶。
陆沉渊当时极力阻拦,甚至罕见地发了火,可他当时叛逆心起,根本听不进去,执意要去。
最后,是陆沉渊沉默地收拾好行装,陪着他一起去了。
结果,他果然高估了自己。
爬到一半,他就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缺氧、失温,意识都开始模糊。
是陆沉渊,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氧气瓶给了他,然后背着他,一步一步,下了山。
他记得趴在陆沉渊背上时,那宽阔却紧绷的脊背,和耳边沉重急促的喘息。
后来他倒是活蹦乱跳,陆沉渊却因为体力严重透支和缺氧,差点进了icu。
今天的风,真的好冷啊。
就像当年雪山上的风一样,凛冽,刺骨,刮得人生疼。
时予用胳膊紧紧地环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点温暖,却只觉得那寒风无孔不入,刮在脸上,疼在心里。
就在这时,他仿佛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向他走来。
是陆沉渊。
他穿着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步伐沉稳,脸上带着时予许久未见的,温柔而包容的笑意。
他走到时予面前,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关切,温暖干燥的大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语气带着熟悉的宠溺:
“怎么穿得这么少?手这么凉,赶紧跟我回家。”
那声音如此真实,仿佛就在耳边。
时予仿佛还闻到了那缕令人安心的桂花香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份温暖。
想要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任由他牵着自己,离开所有的寒冷与不安。
他眨了眨被风吹得生疼的眼睛,带着一丝希冀和委屈,“陆沉渊……”
他想和他一起回家。
然而,在他开口的瞬间,眼前的幻影如同云雾被风吹散,骤然消失。
再也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氧气瓶给他,再也没有人会背着他走出寒风,再也没有人会捧着他的手问他冷不冷。
再也没有人会为他遮风挡雨。
第58章 为omega前夫献上火葬场19
陆沉渊在办公室里,按照短信提示,完成了离婚手续的一系列操作。
当电子离婚证生成的那一刻,他看着屏幕上的确认信息,心中有些释然。
他拿起手机,截图发给了霍野。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手续办好了。】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霍野的语音信息就发了过来。
陆沉渊甚至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听完霍野的语音后,陆沉渊沉吟片刻。
按照惯例,陆氏集团掌舵人婚变这种消息,需要正式的对外公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市场动荡。
他本想直接打电话告知时予,但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以及时予可能有的反应。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拨通了时予父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沉渊啊。”时父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复杂。
“时叔叔,您好。”陆沉渊语气恭敬而平和,“打电话是想告知您一声,我和时予的离婚手续,已经正式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沉渊继续道:“我准备明天上午召开发布会,正式对外公布这个消息,希望将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另外,请您和阿姨放心,陆氏集团与时家所有的商业合作,一切照旧,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是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与我和时予的私人关系无关。”
他条理清晰,态度诚恳,将公事与私事分得清清楚楚。
时父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似盯着电视,实则竖着耳朵,身体紧绷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对着话筒问道:“沉渊啊……真的想好了吗?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陆沉渊的声音透过听筒,没有一丝波澜:“是的,叔叔,想好了。这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送上了最后的祝福:“祝时予早日找到他真正的幸福。”
时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转身就冲上了楼,“砰”地一声甩上自己卧室的门。
进入卧室后,时予背靠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门外父母担忧的呼唤变得模糊不清,听筒里陆沉渊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回荡。
“祝时予早日找到他真正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
他曾经拥有过,却被他自己亲手推开、打碎、弃如敝履。
那个会为他遮风挡雨,会包容他所有坏脾气,会在他任性时默默收拾残局,会在他需要时永远第一个出现的人……
被他弄丢了。
不是丢了,是他自己,用最伤人的方式,逼走了对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却是无声的,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伤害了一个真心爱他、包容他、守护他的人。
这世上,或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陆沉渊下班,刚用钥匙打开家门,一个身影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猛地跳到他身上。
霍野双腿熟练地盘住他的腰,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就“吧唧”“吧唧”地连亲了好几下。
陆沉渊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却下意识地用手臂稳稳托住他。
一手环住他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臀,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脸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有些无奈,语气里却带着纵容:
“我刚下班回来,风尘仆仆的,你也不嫌脏。”
“不嫌,我高兴!”霍野眼睛亮得惊人,里面装满了毫不掩饰的开心。
他又在陆沉渊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宣告主权般道,“以后你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了,我要一辈子抱着你不撒手!”
陆沉渊看着他这副得意又蛮横的样子,心底也被填满了。
他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走到沙发边坐下,任由霍野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感受着怀里人传来的温热体温。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陆沉渊微微仰头,闭目养神,手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霍野的后背。
霍野安静了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沉渊:“明天开发布会?我能不能去?”
陆沉渊睁开眼,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你去不合适。”
看到霍野瞬间垮下去的脸,他解释道,“这是宣布离婚,你出现在现场,媒体会怎么写?焦点会完全跑偏。”
霍野撇撇嘴,虽然明白道理,但还是有点不甘心:“那你在发布会上……会不会提到我?”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陆沉渊侧头看他,瞧见他眼底那点忐忑,心中微软。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过几天不是你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