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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姚雪澄这才正眼观察起亚瑟,脑海中回想此人的履历,这家伙出道比金枕流晚,算是金枕流的后辈,有段时间因为都是同一家公司,定位又相似,常被媒体拿来和金枕流比较,脸和演技等各方面都被压得蛮惨。
  只是后来有声电影的风吹来,金枕流因《绝命奔逃》票房滑铁卢,被公司抛弃,亚瑟趁机上位,演了好几部公司为他量身定制的电影,配合几大报业集团吹捧他深情寡言的新形象,发音多么完美,台词如何美妙之类,亚瑟才一跃成为当红男星。
  或许,他对金枕流早就嫉恨在心。
  似乎是察觉到姚雪澄的视线,亚瑟恰好也回头看过来,他勾起唇角,两撇胡子得意上翘,朝姚雪澄吹了一声下流的口哨。
  这种口哨姚雪澄很熟悉,之前那些当街撒尿的流浪汉,看见自己也是这么吹的。姚雪澄不由冷笑,原来所谓的大明星,和洛杉矶街头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你笑什么?”亚瑟被这个东方人流露的不屑激怒了,突然伸手钳住姚雪澄的双颊,“你也配嘲笑我?”
  姚雪澄并不喜欢笑,此刻脸颊受制,他却调动起肌肉笑得更开,嘴里用中文吐出两个字:“白痴。”
  亚瑟听不懂,但是看得懂他的表情,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扬起手就准备给姚雪澄一耳光。
  姚雪澄早就防备这个白人动手,向后一闪,轻松躲过亚瑟的攻击。亚瑟怒不可遏,转头对金枕流喊道:“泽尔,你就是这样待客——”
  白人未竟的话被一声尖锐的猫叫打断,黑色闪电扑向亚瑟面门,亚瑟慌得手臂飞舞,脚步乱捣,自己踩着自己鞋子摔倒在宾客众多的草坪上。
  人们尖叫着退让,亚瑟的惨叫混在其中十分模糊,等到金枕流姗姗来迟,不迭地道歉着把雪恩抱走时,亚瑟昂贵的脸已经被猫划成了大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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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猫攻击!
  第23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雪恩的悍然出手,提前结束了宴会。
  整个宴会除了媒体的朋友们兴高采烈,获得了一手的新闻素材,其他各界的名流们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匆忙坐上接他们回家的车才开始骂骂咧咧。
  金枕流的家庭医生看过亚瑟的伤,给他处理完说是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能好,亚瑟却鬼哭狼嚎不信,威胁金枕流让他等着。
  明天报纸的头条大概会大书特书今天的晚宴,想到这个,姚雪澄就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金枕流抱着雪恩朗声大笑,劝他不要总是叹气和皱眉。
  “笑一笑嘛,亚瑟不过是被划了几下,就叫得跟杀猪似的,不好笑吗?”金枕流把猫举起来,雪恩一头雾水,无辜地望着姚雪澄,“再说雪恩帮了你报仇呢,难道你不应该笑一个感谢它?”
  姚雪澄接过黑猫亲了亲它,牵起嘴角淡淡笑了一下:“是先生你故意让雪恩扑过去的吧。”
  “冤枉啊,”金枕流捂住心口,一脸“你怎么能这样想我”的冤屈,“雪恩看你被那白鬼欺负,一直用后腿蹬我,明显就是看不下去了,身为主人我当然要达成它的心愿。”
  “好吧。”姚雪澄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当然知道,以当时的距离,雪恩是跳不过去的,必有金枕流助力,它才能跳那么远。如果足够近,可能出手的就不只是猫了。
  宾客差不多走光了,乐团的人把乐器收回箱盒里,桌上、草坪一片狼藉,食物残渣、残酒也就罢了,甚至还有掉落的耳环、项链等,查理正在指挥众人收拾,遗落的物件还得回收,还给宾客。
  姚雪澄也准备加入其中,却被金枕流拉住手臂:“看见阿兮和丹宁了吗?”
  姚雪澄摇头,说自己也和金枕流一样,邝兮去游泳池那边的棕榈树找贝丹宁后,便再没见过他们。金枕流眉头微蹙,有些担心,刚刚草坪这里闹得这么大,他们两个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
  查理赶紧要带人去找,金枕流叫他老人家别费那腿脚功夫了,把猫托付给老人,就和姚雪澄并几个男仆分头去找那两个“失踪人士”。
  游泳池里漂浮着不知谁抛弃的衣服,看上去跟尸体似的,到处都是狂欢后的痕迹,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眼前却是这般景象,这也是姚雪澄为什么不喜欢派对之类的娱乐,过载的快乐消失得总是很快,寂寞不可怕,散场后的寂寞才叫人难以承受。
  何况,今天还因为自己出了事。
  玩笑归玩笑,但今天的宴会并没有达到预期也是事实,尽管姚雪澄没有对此抱太大希望。
  金枕流似乎看出姚雪澄在担心什么,安慰他说,如果这只是一场随处可见的派对,转头就会被人忘记,但现在不一样了,亚瑟助他们上头版头条,这是好事。
  “这下大众又会想起我的名字了。”金枕流眨眨眼,十分乐观。
  姚雪澄实在没有他的好心态,又不想让金枕流担心自己,索性扯了别的话题:“今晚先生不用开车去海边了吗?”
  “嗯?”金枕流没反应过来,回头看着姚雪澄。
  姚雪澄没有看他,四处张望寻找着邝兮和贝丹宁的身影:“以前宴会结束,不管多晚,先生都要去海边的。”
  “今天这么刺激,没必要去海边……”
  金枕流话没说完,姚雪澄就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他听见棕榈树深处有古怪的动静。
  两个人小心翼翼循声过去,竟然在树丛里找到了鼻青脸肿、痛得直哼哼的邝兮和贝丹宁。
  姚雪澄吓了一跳,生怕他们是被歹人暗算,一问之下,得知这些伤痕竟然是他们两个互殴产生的。
  这更令姚雪澄百思不得其解,邝兮和贝丹宁虽然嘴上总是互不相让,但表情和动作是骗不了人的亲昵,更何况他们还睡过……
  问他们为什么打架,邝兮瞪了一眼贝丹宁,呲牙咧嘴说没什么,贝丹宁也是咬紧牙关,哼了一声,什么也不肯讲。
  这俩人明摆着有猫腻,但恐怕现在不是追究的好时机,他们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可能自己回家去,金枕流便让他们留宿庄园。
  家庭医生也早走了,于是在贝丹宁的指挥下,姚雪澄承担起大夫的职责,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给他们处理伤口。
  令其他三人意外的是,姚雪澄竟然包扎得很好,贝丹宁被打肿的眼睛瞬间一亮:“我就说你该来我诊所,你是有天分的。”
  金枕流刚想提出异议,被邝兮抢先一步冷嘲热讽:“去你诊所干什么?都快关门的地方,去了喝西北风啊?”
  说完他又痛得嘶嘶叫,贝丹宁咬紧牙关,说不跟三流侦探一般见识。
  “贝大夫的诊所怎么了?”姚雪澄关上药箱,忧心忡忡地问,“遇到经营上的问题了吗?”
  贝丹宁摇摇头,一脸不知从何说起的为难。
  还装,邝兮冷笑着对金、姚二人说:“人家都攀上高枝,马上要离开唐人街、离开洛杉矶飞黄腾达了,当然不用开什么破诊所。”
  说罢,邝兮再看不下去贝丹宁的脸,手撑着沙发站起来,一瘸一拐往楼上去了。
  姚雪澄怕邝兮摔倒,想追上去搀扶他,又担心贝丹宁这里也需要自己,这个时间点查理和其他仆佣收拾完宴会残局,都已经睡下了,正不知如何是好,金枕流拍拍他肩膀,让他放心去。
  “我好歹也是个腿脚健全的活人,”金枕流笑道,“送丹宁回房这种小事我还是会的。”
  这话说得很对,只是把姚雪澄说得脸有点热,保护金枕流的想法深入他的意识,所以他都没想到可以拜托金枕流。
  他冲金枕流点点头,喊着“阿兮”跑上了楼梯。邝兮回头见是他,神情柔和不少,放心地把胳膊搭到他肩上。
  庄园里本就有给邝兮和贝丹宁留的房间,正好是两个相对的方位。姚雪澄打开邝兮房间的门,把他扶到安乐椅上坐好,又给他放好洗澡水,嘱咐他别让伤口沾水。
  平时话多又活跃的邝兮坐在椅子上毫无反应,眼睛看着地板上的地毯,肩膀垮下去,失掉了刚才和贝丹宁针锋相对的力气,安安静静的,再也动不了一下,不知怎么看上去有点可怜。
  姚雪澄叫了几次邝兮的名字,他都没什么反应,连头都抬不起来,姚雪澄停顿片刻,叹息了一声,握住他的手,小心地又叫了一遍:“阿兮。”
  侦探被手中的温暖唤醒,终于动了,头虽然还垂着,但是转到了姚雪澄的方向,意思是他在听。
  姚雪澄在邝兮身旁蹲下来,轻声细语道:“想说吗?你和贝大夫之间的事。”
  他耐心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手背忽然一湿,是邝兮的泪落了下来,泪珠碎得不成样子,往四面八方流。
  “他总说自己是正常男人,以后总归是要和女人结婚的,去他的,我难道就不是正常男人?”一旦开了口子,泪水就连珠串地流下来,但邝兮嘴角却勾着笑,“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过去,就看见他这个正常男人,在和那个什么出版社的男总编接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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