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涂啄开始温柔地抚摸他的手背,可惜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温情:“之前我说我很爱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呀。”
聂臻眉眼掠过一阵痛苦,他弯下身体,单膝跪在涂啄面前,低头搂住他的腰身,无比可怜又无比虔诚地道歉:“对不起。”
涂啄玩耍般卷了卷他的头发,然后把他的脸扶起来,这下,是他在俯视他:“好有意思啊聂臻,你竟然也能变得这么低声下气。”
“既然你觉得有意思,要不要和我重新交往看看?”聂臻的手圈在他的腰上始终没有动。
涂啄歪头,凝目端详,仿佛在思考这个提议对他的好处。
聂臻继续说:“你现在对生活缺乏乐趣,找个乐子才能好好活着。”
涂啄牵起一丝冷淡的笑:“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乐子。”
聂臻没有一点犹豫,“我来当你的乐子。”
垂下的眼睛眨了两次,里面幽蓝色的光没有一丝情感,他的同意宛如一种施舍。
“好啊。”
聂臻毫不介怀,像个终得夙愿的供养者紧紧抱住了他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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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寂静,被窗户割开的月光在屋内弥合,素白的一缕舔着床上一截脚腕,脚掌随之蹭了几下,有人睁开一双蓝色的眼睛。
涂啄静悄悄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聂臻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拿开,掀开被子下床,裸白的脚掌踩着地毯。他背对月光,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熟睡的人,然后踩着没有声音的脚步离开卧室。
这幢别墅地面只有二层,几个重要的房间全在这里,涂啄却折往楼梯,一路朝下到了地下室。此处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酒窖,满墙的酒柜陈列着不同年份的品质好酒,涂啄顺着一排酒柜走了一段,在拐角相连处停下,手伸进夹缝里摸索,随着一声机械音,半面酒柜应声移动,露出里面隐藏的隔层,而隔层里放置着两只保险柜,一大一小。大的有一人来高,小的则只到涂啄的小腿。
他蹲身到小的那只保险柜面前,熟练地按下密码,随着机械锁开的声音,柜门打开,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稀有的塔韦尼埃之蓝所散发的静谧的蓝光,和混血儿瞳孔里幽深的颜色一样神秘,这两道偶然间缠绕在一起的光泽像是遗失的灵魂找到了彼此,同时从时间的深处散发出古老的冰冷。
被聂臻数次提及的珠宝,本来以为已经经由那颗子弹彻底地被遗忘在某个角落,没想到它一直安静地存在于此,就在涂啄的注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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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第83章 改变的妻子(八)
夜店热闹,斑斓灯光在里面无限扩张,包围住狂热的人们。
最近这段时间,包括涂啄在内的几个艺人经常光顾这家店,今天他们也来了,订的还是那个隐蔽性最强的老位置,只是多了张新面孔。
那些个演员扎在一堆,好奇地打量多出来的人,有过时尚圈资源的流量们很快认出了他。
“这不是‘一方殊’的聂臻吗?他怎么跟涂啄来咱们这了?”
刚入行的新人演员更是一脸困惑:“涂啄以前也没提过认识他啊?他今天说了要多带一个人过来,我还以为是哪个模特,没想到竟然是他。”
“说起来,涂啄老是接‘令颜’的拍摄,他都快成为御用模特了。”
“御用模特就能带老板出来玩?”
“当然不会......那他们俩到底是——”
在场名气最大真的有过和顶奢合作经验的影帝却一直没有说话,从涂啄带着聂臻到场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聂臻身上移开过。
而大家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涂啄拉着聂臻坐下后不久,就挽着聂臻的手臂亲密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各位好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聂臻。”
这个消息挨个把演员们打得一愣,吃惊的表情大同小异,只有周开霁的脸色不太一样,聂臻警觉到什么,偏头看着他,周开霁便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涂啄不知道这边的争锋相对,被他的演员朋友们用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缠住,很快就问出了他和聂臻结过婚的事情。
“只是联姻,没有领证,不算数的。”
“这样子吗......”大家的眼神复杂了一些,“那你们现在......”
聂臻把涂啄搂过来说:“现在算数。”
他表现得这么果断,众人便不敢再对他们的关系有所指点,几个人热热闹闹地玩了起来,氛围高涨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互相难免动手动脚。
涂啄被一个演员拉着起哄,他没有闹回去,也没有阻止对方的触碰,笑眯眯的任人拉扯。聂臻自己也是在这种场合里玩儿惯了的人,自然知道年轻人闹起来都是个什么状态,视觉有冲击力但实际情感上没有太多瓜葛,只是对象一旦换成涂啄,他就做不到客观理解了。
他的手顺着涂啄的手臂握上去,自然地挡开了别人的触碰,再将人往自己怀里搂近些,手就没再打算从涂啄身上移开。他也带着笑,看着那被他挡开的演员,却并不友善,无声的警告全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里。
演员自觉离涂啄远了些,剩下的人也都注意着没再碰到涂啄。
桌游玩腻了,涂啄就往舞池里跑,最开始聂臻拦了一把,涂啄不开心地警告后,就只能纵容。他只身融进乱搅搅的舞池里,随着音乐摇摆身体,在无序美丽的欲念场依然可以最惹眼。当吸引了一群年轻人围着他热舞之后,有人举着酒瓶子上来要灌他,这下在一旁盯着的聂臻立刻出现,挡回了酒瓶。他的眼神不算愉快,拿酒的人立刻做了个友好的手势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主动要退场。
这时候涂啄却不满地看着聂臻,刺人的目光携带一股示威,用嘴型说了三个字:“我、要、喝。”
聂臻现在虽然有男朋友的名分,但靠“求”得到的关系地位就注定不平等,他现在没有资格违背涂啄的要求,下一秒酒瓶被他夺了过来——涂啄想喝,聂臻又不想别人灌他,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手指轻轻掐住涂啄的下巴,瓶口对准嘴巴倒了下去,金黄的液体立刻打湿了涂啄的嘴唇,水润的粉红色被舔了之后就更饱满。
烈酒烧着了人的瘾,涂啄迷离地追着瓶口,含上去想继续喝。聂臻没再倒酒,不错眼神地盯着他的脸,然后接住涂啄倒过来的身体,嘴唇凑至他耳边,将包抄过来的热度从金属制成的助听器传递到他的耳膜。
“我想带你回家。”
涂啄倒在他怀里,一抹绮色松松地挂在眼尾,用半梦半醒的语气挑衅他:“你可以试试。”
聂臻自然不会客气,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人就走。涂啄的那些演员朋友早已分散在各处玩着,只有周开霁的目光留意着此处,聂臻早有察觉,瞥眼瞧他,同时把涂啄往自己怀里用力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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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熟悉的香味叫醒了涂啄的意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被抱着往楼上走。
“你真的带我回来了啊?”
聂臻没有喝酒,声音却也有点沉:“你想这里吗?”
“还行吧。”涂啄双臂展过去环住聂臻的脖子,下巴挂在他的肩上,瞧着很久不见的住处。
随着两处转折,眼里的景致变了再变,跨过一道房门,视野就窄成一间卧室大小。床品的触感一如记忆里的样子,涂啄摁进去抓了一把,然后笑融融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聂臻。
“原来你酒量差这件事是真的。”聂臻单手放在他身侧,是一个略强势的把人环住的姿势。
涂啄微微歪头说:“我还有很多事情也都是真的。”
“比如?”
涂啄笑着将他看了一阵,也不说话,随即往枕头底下摸了一把,带出一根白色的绸缎。
“你还把它留着呢。”
聂臻告诉他:“这个家里,跟你有关的东西都不会变。”
涂啄便环顾一圈,果然发现主卧的所有陈设和他住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他随手摆在床头的精油都没挪过位置,里面还剩着一半。
他晃了一下戴在左手的手链,“还要谢谢你呢,自从有了这款精油之后,我睡得舒服多了。”
聂臻抓住他手腕放鼻尖闻了闻,天然的木质香和他身上自带的茉莉花香巧妙地融合,既好闻又不落套,就像他金棕的发色。涂啄就是这样,在他的身上总有些独一无二的内容。
心脏在极致的喜爱中欢腾地扑了一下,嗅闻的动作情不自禁变为了吻,细细密密的吻从涂啄的手腕一路蔓延到脖间,聂臻忘记了自我,身心只感受着涂啄。
涂啄虽是任由聂臻摆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情意,眼睛底下,只有无知无觉的空洞洞的冷漠。聂臻亲吻过来,在睁眼看清涂啄的神色之后蓦地止住动作。
混血儿镇定地看着他,温柔的语气仿佛是某种怜悯。“要我遮上眼睛吗?”
涂啄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聂臻他不再爱了的事实,聂臻脸上抽着一阵痛苦的表情,房间里的光都仿佛伤心地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