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丁安延心旌荡漾地走向他,以为能得到一个吻,然而涂啄只是在他手中的果盘里捻了一颗草莓含着吃掉了。
丁安延咽了口唾沫:“你是打算吃完水果再做吗?”
涂啄舔掉嘴角的果汁:“不可以吗?”
丁安延急切地说:“咱们时间紧迫,就不要玩花样那套了,我喜欢直入的风格。”
涂啄轻轻地笑了两声:“那就依你吧。”
他走开几步拉上窗帘,腕骨那片文身吸引了丁安延的注意力,等到屋内彻底变成私密的空间时,他就将涂啄的手腕拉了过来。
“你这个文身还真是......茉莉花,文得也太生动了。”他银荡一笑,“让我闻闻是不是真的有花香味。”
他凑近了猛嗅,涂啄顺从地配合,被他的力道一路往后推至床边。丁安延按下他,迎过去索吻,动情之时忽的感到脖颈边一股凉意,他睁眼打量,竟是一把锋利的刀片抵在他皮肤上。
“我靠!干什么?!”丁安延吓得往后一跌,“你哪来的刀!”
涂啄拿着利器的样子丝毫不影响他清纯可人的神态,他的笑容令人毫无防备:“你怕什么呀?我又不会伤害你。”
“真是......”丁安延很快放下戒备,“你吓我一跳,那你拿刀干什么?”
“脱衣服太麻烦了,直接剪掉吧,用这个。”涂啄于手中挽出个刀花。
“还是你有创意......”丁安延观察他手中的利器,“你这把刀还挺好看,看着不像普通剪刀。”
“这是园艺剪,我经常用来剪花的。”
丁安延的神色变了变,上下打量着涂啄:“看不出来,你是真的喜欢玩花样啊,果然人不可貌相,你和你情人平时都这么玩儿?”
“他喜欢有意思的。”涂啄把剪刀递给他,“你也不要让我感觉太无聊了。”
丁安延尬笑几声,犹豫之后还是把剪刀接了过来:“虽然我喜欢简单的,但是你非这么要求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恩......”涂啄双手撑在身侧,顺从得像个任人拆卸的礼物,“过来吧。”
美色在前,丁安延神思荡漾,飘飘然坐了过来,“先剪哪里?”
涂啄侧身送出肩膀,抬起的眼睛里全是楚楚动人的邀请。
“那我就从肩膀开始了......?”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美好的彼岸正在朝他招手,那剪刀起初颤巍巍地抵在领口,刀刃咬开布料露出里面的颜色时,激动的心情已让他顺畅起来。
甜美的香气近在眼前,越果露便越让人饥渴,丁安延恨不得直接咬上去,下剪刀的速度越来越利落。
却在这时,房门猝然被人打开,丁安延下意识朝那边一看,竟是出其不意地和自己的妻子对上了目光。
瞬息间他听到布料撕裂的响声,还有混血儿受到惊吓的惨叫。
“丁安延,你干什么呢?”女人刚还挂在脸上的笑一下子敛没,短暂的愣神后她反应过来,冲进屋按开所有的灯,光线照亮了床上的光景,她怒而大吼,“你他妈到底干什么呢?!”
丁安延弹跳着离开床,“我......我是......”
这时混血儿捂着破碎的衣服跌落地板,柔弱地啜泣,看起来像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你、你这是干什么?”丁安延吃惊道,“你哭什么啊!搞得好像是我——”
这时他总算回过味儿来,他的妻子又不可能无缘无故来一间陌生的客房,联想刚才海边涂啄跟苗小芙的窃窃私语......
“操!你陷害我!”
“我他妈问你话啊!”没等丁安延质问涂啄,他夫人已经怒火中烧地踹了他一脚,站他面前厉声指责,“度蜜月度别人床上来了是吧?!”
“不是!”丁安延拦住女人扇过来的巴掌,“我没有啊!”
“没有什么?”女人瞪着他,“你不是想上他?!”
客房的动静引来不少围观者,很快惊动了旅店,苗葛菲急匆匆奔上来,一边礼貌地清散其他客人,一边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说啊!你这时候哑巴了!”
妻子暴怒的质问越来越大声,其中夹杂着丁安延支支吾吾的借口和混血儿低声的啜泣。
门外的围观者渐渐驱散之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却在此时走了过来,苗葛菲正要劝阻,却发现来人竟是聂臻。
聂臻手里拿着旅店一楼在贩卖的限量果冻,听到自己客房内陌生的叫喊,一边靠近一边观察。到了门口,苗葛菲为难地堵住,“聂先生,要不你等会儿......”
只是苗葛菲的身高根本无法阻止聂臻望过去的视线,他先扫了一眼房门边争执的男女,很快就锁定了跪坐在地板上的涂啄。
他捂着自己破碎的衣领,肩膀的起伏令人心痛,继而他抬头盯着屋内的男人,用悲伤而痛苦的声音指控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他闯进我房间,想要强豹我......”
女人一听情绪立马失控,终究是扇出了那一巴掌:“丁安延你还是不是人了!”
“我没有!”男人大声辩解,“他是自愿的!操啊!”
女人下意识看向涂啄,得到的是混血儿胆怯的目光和瑟瑟发抖的身躯,他那副清纯的神态是如此令人信服,根本容不得女人有丁点怀疑:“自愿的衣服能被你扯成这样?!你太不是个东西了!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以前我只是以为你花心,没想到你现在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度蜜月给我搞这出是吧,好!都他妈别玩儿了!回去离婚!”
女人推开男人便走,丁安延在后面边追边挽留道:“老婆!别这样老婆!我错了!我错了!”
多余的人一离开房间,涂啄就轻松发现了聂臻的存在,他捂着自己肩膀处坏掉的衣服,与聂臻的目光久久相持。
这夫夫俩诡异的对视让苗葛菲不知所以,只感到寂静的氛围里暗含着某种危险,她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开口:“聂先生......需要旅店这边帮忙报警吗......?”
好几秒的时间聂臻仍保持和涂啄对视的姿势,就在苗葛菲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偏头对着她微笑道:“多谢,但报警就不用了。”
“哎——”苗葛菲满腔疑惑,却也只能看着聂臻礼貌地关上了房门。
第41章 疯狂的妻子(一)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涂啄便明白聂臻看穿了一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聂臻可以精准地拆穿他的伪装,识破他的把戏,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平静状态面对他的一切。
他关门进了房间,极其从容地将果冻放下,回身看了看涂啄,找了件衣服披到他身上,然后把人抱回床上坐着。
一双手留在涂啄的肩膀上没有动,他垂目端详涂啄良久,沉着声音问:“那个男人怎么惹到你了?你要这样整他?”
涂啄的瞳孔往旁边一移,有些冷血道:“他这种人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错。”聂臻说,“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无视他?而是把他骗到房间里闹这一出呢?”
涂啄想到男人被老婆扇得红肿的脸和百口莫辩的窘迫,他就难以压抑自己的愉悦,残忍的笑意浮现在脸上,“背着老婆什么事都敢做,结果面对老婆又像狗一样胆怯,他那副可笑的模样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聂臻沉默地打量他片刻,忽然开口:“涂啄,你是很讨厌不忠吗?”
涂啄抬起眼皮,目光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但随即他流露出坚定的神色:“家人是要永远在一起,不被他人插足的。”
聂臻错误地将他嘴里的“家人”理解为“夫妻”,他们明明在说不同的事,却意外地又能契合当下的语境,以致阴差阳错地互相曲解。
聂臻眼中的情意渐渐涌现,他爱惜地抚摸着涂啄的脸,甘愿放任他成为一个怪物:“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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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里的闹剧很快成为旅店里火热的话题在客人间传播,群众刺探八卦的能力拔群,第二天,详细的故事已经被挖掘出来。
原来那个男方家境平凡,一直靠着富二代女方资助创业,女方原以为他只是喜欢在外面招蜂引蝶,出了旅店的事后认真一查,才发现男方竟然一直都在外偷吃,这下矛盾激发,女方果断放弃接下来的旅行要立刻回去跟男方离婚。
清晨有不少客人在前台看到了办理退房的两位主角......
“请收好您的证件,余款将退还至您的银行卡,请注意查收。”
女人收好钱包拉着行李便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了下楼上,经过一夜的冷静她当然已经觉察,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让她发现的。不知道那个混血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总归也帮她认清了身边的人,多年的情意不伤心是假,哭到凌晨的眼睛肿得要靠墨镜遮挡,可当她看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的那一刻,她的决心便无法动摇,再遗憾的事实,悲痛过后,也不过只剩下伤心的余烬。她还有大好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