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还好司机开车的技术很不错,即使雪地上有泥泞但整体行车过程都属于平稳状态,这样的技术就让这条三八线显得更加稳定。
  安瑟瞥了一眼江虑,莫名有些遗憾。
  车厢位置小,两人男人又人高马大的挤在后面,江虑进入车厢之后本来如坐针毡,已经做好了一路上紧张睡不着的准备。
  但事实证明,江虑这个乐天派简直就是多虑了。
  充足的暖气源源不断的往他那边引,徒步走完整个园区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出来,疲倦和困意涌上颅顶,靠在身边像个大型玩偶的安瑟也足够可靠。
  在多种元素叠加之下,江虑打了上车以来的第三个哈欠。
  安瑟的家虽然离主题公园的距离并不远,但碍于每个州夜晚都有相应的最高时速限制,所以路程时间也并不算短。
  已经开始放松下来的江虑神经松懈。
  头一点一点的下垂。
  江虑一边提防着自己不要跨过那条三八线,一边又忍不住的打瞌睡,这样的情形落到安瑟眼里更胜出了几分怜爱。
  江虑又是一个垂头,司机恰如其当的一个转弯,把紧紧绷在一个地方的江虑朝着安瑟所在的位置移过去。
  属于江虑的香气袭来,安瑟默默把肩膀往他那里靠了过去。
  “困了吗?
  江虑现在就像在荒漠中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绿洲,在车上打瞌睡已经够遭罪了,而这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受力点,即使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但是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头放在上面靠着。
  “江虑。”
  安瑟的声音很轻,但这时候,即使再轻的声音也会让想要进入睡梦中的江虑感到不耐烦。
  江少爷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整个人的电量已经耗到极限,他眼睛慢慢闭上,嘴上说的话毫不客气:“不要叫我的名字……现在别跟我说话,我好困,我想睡觉。”
  小少爷困得连发稍都往下面垂,他眼睛虽然没睁开,但说话的时候手指也示威似的捏向安瑟的手臂。
  他捏的力道并不算小,甚至已经算是他迷茫情况下能发出的最大力道。
  本以为会听到安瑟的痛呼。
  但没有。
  对方一点疼痛的反应都没有。
  即使现在江虑意识不清醒,但仍然可以察觉这人在有意无意地绷紧手臂肌肉,就像个花孔雀一样在看中的人面前展现本领。
  毕竟他捏下去的时候只觉得这人的肌肉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好,我不说话,你快睡吧。”
  安瑟哄江虑显然很有一套,但看着对方紧闭着眼睛之后还是藏不住自己大尾巴狼的习性。
  遇到小猫应该怎么做?
  徐徐图之。
  然后,纳入怀中。
  安瑟说话的时候莫名像深海海妖的呢喃,极具吸引力,极具沉沦感:“江虑,不要离我这么远,你靠着我才会稍微舒服一些。”
  安瑟一边低低絮叨,一边将自己的肩膀压低,以达到江虑喜欢的角度为准,整个人完全做好一个作为靠枕的职责。
  车厢里的温度不断升温,舒缓的音乐渐渐抚平人的神经。
  江虑知道这样不对。
  他发誓,他真的很想矜持一点。
  但对方朝他靠过来过来的角度实在是太符合人心,江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吃苦的人,他心里扭捏了一下,最后还是按着安瑟给他弄好的方向靠了上去。
  安瑟身体的温度偏高,而江虑常年处于低体温状态。
  当他的脸靠近对方肩膀的时候,即使隔了一层大衣,也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炽热的体温。
  耳朵在发烫,脸在发烫。
  整个身体也发烫。
  对方不加节制的热流朝着他涌过来,江虑完全没有办法做出抵抗,整个身体也开始逐渐燥热起来。
  而身体燥热起来的后果就是他的头在别人的肩膀上,翻来覆去完全睡不安稳。
  安瑟以为是自己角度的问题,他低头去看江虑的情况,哪知道撞入视线的是对方红了一半的脸色:“江虑,你的脸好红。”
  “废话。”
  能感受到脸部温度开始逐渐攀升的江虑断断续续地说出两个字。
  他被对方的高体温感染,意识逐步开始沦陷,连说话的时候都昏昏沉沉。
  他很想直起身子,但事实上,他现在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太烫了。”
  “哪里很烫?”
  安瑟慢慢把江虑落下来的手搭到自己的手臂上,几乎耳语的距离把两个人逐步拉近。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安瑟并不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自从确认自己对江虑的情感之后,他的心思向来不加掩饰,更何况他现如今,他已经和江虑摊牌。
  他揽住江虑的腰,力道有不容置疑的意味,江虑身体本来就软,这下子受力不均整个身子彻底倒在他身上。
  “说话,哪里很烫。”
  安瑟很享受江虑的全身心依赖,他看着江虑颤抖的睫毛,久违的坏心思升起来,他附耳轻声几句,手臂加大力气。
  阴暗的心思彻底浮现,他几乎要把他按到自己怀里。
  江虑此时意识迷蒙。
  整个大脑开始有断片趋向,但他根本无力阻止这种趋向的蔓延,只能在对方的话语中不断沉沦。
  江虑感觉整个身体被裹住,莫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扁舟,在安瑟的怀抱下不断飘荡,然后在对方的支撑下不断漂浮到远方。
  他毫不担心该走什么样的路,因为安瑟会在前面为他安排好所有路程。
  “江虑。”
  他在叫他的名字。
  一句又一句。
  江虑不胜其烦,眉头微微皱起。
  安瑟用手慢慢揉开他皱着的眉头,然后如同复读机一样再度重复刚刚的问题。
  “哪里都很烫。”江虑被这个人骚扰得眉毛都能聚起一座小山,他知道这个人得不到答案就会一遍一遍的重复,睡觉中的人最怕别人打扰,尤其是江虑这样即将要入睡的人。
  “那你喜不喜欢这种温度。”
  江虑喜欢温暖的东西,而被他靠着的安瑟如今和热水袋没有任何区别,他睡得舒服了,当然愿意给面前人好脸,于是顺着对方的话说:
  “喜欢。”
  安瑟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喜欢,但当喜欢这两个字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仍然让他感到愉悦。
  他一垂眸就能看到江虑微颤的睫羽和脸上的绒毛,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揽住他的整个身体。
  他说喜欢。
  他让他慢慢习惯他。
  依赖他。
  这样的认知足以让人血液发烫。
  尤其是像安瑟这样的人。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大片大片的雪从路灯上滑下来,原本明亮的路灯也变得朦朦胧胧一片,安瑟的视线已经从微凉的冷调灯光转化成注意温暖的暖色调,他估摸了一下距离然后的视线朝着外面瞧过去。
  路灯的改变彰显着路况发生变化,车辆跨过一座座熟悉的house,穿过一家家草坪,从小走到大的小路呈现在面前。
  他看了一眼司机仪表盘上的车速,按照目前的速度来说,可能还有几分钟的距离就能到他的别墅。
  要是他一个人还好,但他怀里还有江虑。
  江虑显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性子。
  他低头看向隐隐进入睡眠状态的江虑,脑子里已经想好怎么才把江虑带进屋子里。
  喜欢的人来到他熟悉的环境里,并且会和他共处一室,两人朝夕相对,无论是身上还是心理都会沾染他的气息。
  哪里都有两个人的气息。
  他的手抬起,然后轻轻摸江虑的下巴,撸猫养的手段足以让江虑舒服。
  江虑随着他手的位置朝他移,将自己紧贴在最温暖的地方。
  两人越是靠得越近,江虑和普遍的东方人不同的地方也体现的更加明显,他皮肤偏白,瓷娃娃似的肌肤只需轻轻一按就能留下一道痕迹。
  安瑟的手不断向上,看向江虑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忍不住用指尖点他的嘴唇。
  他知道这个地方有多美妙。
  江虑在他手下任由他摆布,没有躲避,没有刻意拉远距离,只有全身心的,几近依赖的靠近。
  江虑在他身下越安分,他想要得到对方垂怜的意图就越深,安瑟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再压低,英伦腔脱口而出的时候犹如信徒祈祷:“那你喜欢我吗?”
  “讨厌你。”
  江虑语速很慢,但无论是音色还是动作都带了撒娇的意味。
  尾音像小猫尾巴一样扬起,等听到安瑟的声音之后才慢慢将拉长的话收尾。
  说话是安分了,但是动作却没有一点安分的意思,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朝他蹭。
  一点点将面前人拉住自己的领地。
  小猫向来口是心非,江虑在睡梦中被打扰多遍,再好捏的软柿子也变成了冻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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